2008年5月20日 星期二

難忘的實習課2 (RMIT)


<<這一天, 我長大了>>
文:韋香主


16/7/06是實習西醫急診學,那天我沒有與大隊吃午飯(個人喜好,就是不想跟嗎),我快速用膳後便通街逛,很準時 (下午2:30) 便返回醫院。

一進醫院,我跟護士打個招呼,然後找當日的帶教丁醫生。

「丁醫生在搶救中」護士說。話畢,她已戴上手術用手套,飛奔到出事的病房。

可能是上天的意思吧,祂安排我看這個難得的一幕,上了一課寶貴的課 (與我同隊的同學依然在午膳中,他們不嬲也喜歡遲到的)。

那時本公純粹本著「八卦」的心態,走到其家屬中扮作是其中一份子,站在一旁「看戲」。

出事的是尾房床位最近門前的一位伯伯,他的心跳下數低得很厲害,半分鐘只得三、四下,為了呼吸暢順,病人被撐大口,塞著一個直徑最小有5cm粗貌似廁紙桶的圓形空心膠管。

房內有3個女護士,5個醫生,共8人,1護士做紀錄。

那時,一護士在替病人做心肺復甦,一下一下地,速度很平均,一醫生開著脈膊紀錄儀,只得三個之字形的(有脈膊)紀錄(下圖),女護士於是轉人,換了個健碩的男醫生,心肺復甦的頻率加快,這時,醫院的「鎮山之寶」──獨參湯針劑、強心劑、神經1號來了,一枝枝直徑3cm粗的針筒一枝枝交給主診醫生,打入病人體內,以求甦醒,一枝,兩枝,三枝,病人依然無反應。


這是有脈膊顯示的脈膊記錄紙張,如無脈膊,不會顯示「之字形」,而是圓密的「拋密線」/直線,如紅筆樣



患者的家人紛紛趕至,丁醫生見之,詢問有關病人的資料,丁醫生嘆氣道:「77歲,算是這樣了。」這時,一個女人和她兩個女兒趕到來,焦急地詢問著,一男的(我相信是她丈夫)搭著她的膊頭,掩著她的臉:「你先到一邊去,醫生正搶救中」女的哭著說:「爸爸今朝還好地地的,怎會兩個鐘後變成這樣?....早知我就留下來吧!...」

內裏的醫生仍在搶救中,但病人的心臟依然停頓 (所有搶救的醫生護士都需要輪流替昏迷者心肺復甦),最後,輪到丁醫生了,他一面按,一面check著脈膊紀錄儀,心電圖完全變成了直線,脈膊顯示機亮起紅燈(那部電視機仔),「b」聲長鳴。丁醫生再看看脈膊紀錄儀,自言自語地說:「係囉,都直線了,無了。」

於16/7/06下午2:55分35秒,丁醫生終於宣布病人死亡,護士紀錄醫生宣佈的死亡時間。

所有醫生護士慢慢地推著儀器及用品離開病房,負責清潔的女工們將被子慢慢地蓋著剛斷了氣的病人,推離病房。死者家屬上下在門外等候,一片愁雲慘霧,堅強的男士們安慰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女士們,但雙眼也是通紅的。醫生著叫他們帶齊死者的證件來辦理手續。

我也慢慢地離開,丁醫生步出來時也見到我,大家只是不約而同地扁了扁咀,然後步行返回會議室去,腦海不斷浮現剛才的影象,每個人終結時都必會這樣來終結。

生命果然真的很脆弱,病人今早原本還好地地的,沒想他突然會在一分鐘內,臟器衰竭得那麼快。

每個人都是這樣,人一降生,所有人高高興興的(或許)歡接你到來這個世界,當臨終前,人人都哭哭啼啼的(或許)向你告別。 

這就是人生。

在剛才還有一個小插曲的,那是聽死者的女兒在自責自己不留下來陪伴其父親前說過:

「平常與其(死者)自小玩到大的伯伯,早兩個鐘前在隔壁的病房去了,沒想到兩個鐘後輪到佢。」

好朋友,一起來,一起走,雖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一定要同年同月同日走。

看完整個搶救的過程,可能我不是當事人,自問完全沒有感覺。但是,

我很希望,我的父母,我,我的弟妹,朋友,

死前不要接受這樣的折磨。

願各位身體健康,珍惜眼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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